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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羌地果洛』⑧-甘孜女土司,后会有期

大乌乌2018-11-02 16:15:34

收听语音版,你可以在车上、路上、厨房、运动中、如厕中。。。收听,免得看手机累眼睛~~~


重要连接,前几期目录:

  • 『羌地果洛』不走寻常路之-预告篇

  • 『羌地果洛』①-穿越扎陵湖

  • 『羌地果洛』②-冬给错纳湖

  • 『羌地果洛』③-拉加寺古渡口

  • 『羌地果洛』④-夜宿静谧错尔根错湖

  • 『羌地果洛』⑤-神秘的松格玛尼石经城

  • 『羌地果洛』⑥-说说关于甘川青藏界的题外话

  • 『羌地果洛』⑦-最难忘的露营地-雀儿山挡子错




今天,在即将离开甘孜大草原的最后一天,让我们先讲一个这里发生的故事,这是否算得上一个完美的爱情故事?我不知道。


话说,素有康巴之花称号的年轻女土司爱上了来自后藏地区英俊潇洒的护卫队队长,女土司身份高贵、富甲一方、热情大方、痴情专一,护卫队长虽出身贫寒、地位不高,但聪明果敢、一身正气、用情专一,他们相爱、结婚、生子、老去,一个不幸早逝,一个终生独身。


护卫队长给热闹的甘孜土司官寨带去了日喀则地区奔放的踢踏舞,教会了高高在上没有机会像普通牧民一样唱情歌的女土司唱『仓央嘉措』的情歌,对,就是我们现在常看到的那些诗歌,一首一首,从含蓄委婉、到深情相望;


用手写下的黑字

已经被雨水浸掉

心中没写出的情谊

怎么擦也不会擦掉


而女土司则教从小就在外奔波没有机会练习骑术的护卫队长骑马。一匹枣红马、一匹小白马,他们一起并肩骑行在美丽辽阔的甘孜草原上看过了无数个夕阳映照的雪山;他们带着随从一起在神秘的温泉里避讳着男女之别各自沐浴;夕阳下带着温泉里的雾水仙女一般的女土司煮好酥油茶、他们肩并肩的坐在一起烤肉,情谊绵绵。


是不是很美好、很浪漫、很完美的爱情,是的,对于他们爱情本身,真的很完美,但爱的过程,却太难太难。



因为他们生逢乱世,有多乱?藏区最尊贵的人之一,九世班禅都有家难归,在外流亡15年,而故事的男主人公,就是班禅大师行辕的护卫队长,益西多吉。阻碍他们结合的人,则是川西大军阀刘文辉。即便富甲一方高高在上的女土司,也敌不过拥有军政大权野心勃勃的军阀。


在女土司与护卫队长爱的魂牵梦绕时,在土司官寨大小头人与班禅行辕大小官员齐聚一堂共同为两个坠入爱河的人举办婚礼的当天,在充满热闹喜庆和祝福声中的土司官寨,一系列刺耳的枪声打破了这个美满的结局。军阀派人包围了土司官寨,没收全部头人的武器,没收全部财产,宣布土司的婚姻无效,并软禁了女土司,处于极喜中的两位婚礼主角,尚未来得及相见,被荷枪实弹隔离在了高墙两侧,从大喜转入多年悲苦。


并非军阀刘文辉贪图女土司美色,而是她在康区的影响力和财富;

并非军阀刘文辉要迎娶女土司,但他早已计划要将女土司嫁给他的亲信;

而对于政教合一的藏区,班禅行辕也是要受政府指挥的,不敢擅自行事;

班禅行辕也是刘文辉邀请至甘孜的,因为军阀还惦记着行辕里大量的信徒供奉的财物以及大量精良武器装备;

卫队长益西多吉痛苦、焦急、思念却无法与强权抗衡;

甘孜寺住持香根活佛,老成持重深谋远虑,是女土司的叔叔,倾其所有在政府里求情送礼,但仍不起作用;

刘文辉将女土司认做义女,应该是一厢情愿的,因为女土司连见也没见过这个远在康定的官老爷。


在这软禁的一年中,相爱的两个人焦急、恐惧、愤怒、彷徨无助。到了囚禁一年之约到达时,刘文辉仍不按约释放女土司,班禅行辕的人忍无可忍、甘孜寺的僧众忍无可忍、土司的人民忍无可忍,包括其他土司在内,聚集了3000多人包围被占领一年的女土司官寨,抢出了女土司。由此,两个年轻人的爱情引发了历时两个月轰动一时『甘孜事变』。


临时聚集的民众终究无法长期与强权抗衡,最后班禅行辕几百人带着女土司和忠于土司的40多人远走玉树,败走的苦难、沮丧、迷茫在众人心中蒸腾,在这样凄惨、悲苦的境遇下,女土司和卫队长默默举行的婚礼,算是冬日里的暖阳吧。


无论前途多渺茫,他们终于还是在一起了。之后女土司和卫队长辗转去了西宁暂避在马步芳的地盘,却又不想被利用来扩大马步芳的势力范围帮助其成为西北王,于是他们始终活在捉襟见肘的困苦中,他们的儿子在塔尔寺与迟迟不能确认身份的十世班禅一起度过了他们的童年时光。


这一对爱人一走,就是8年,那个年代的翻山越岭,我们一天的车程他们要走半个多月,8年的劳苦奔波,给养尊处优的女土司身体健康带来了无可挽回的伤害,虽然解放了,虽然他们8年后最终回到了故乡,但疾病缠身的女土司终究抗争不过一切,年仅34岁,就病死了。临终前,她平静、坦然,她对两个人说了遗嘱,让情同姐妹的女佣鲁姆央措嫁给卫队长,希望她能继续照顾卫队长,而结局却让人唏嘘。



卫队长拒绝了这门婚事,拒绝了爱妻临终的嘱托,他无法面对一看见女佣就想起那份刻骨的爱,并且一生未再娶。年轻貌美的女佣鲁姆央措等了卫队长几年后,黯然离开土司官寨,身无分文进藏朝圣,再也没人知道她的消息。据传说,有人在拉萨街头见过她,眼神凄苦、迷茫。


最后,能让人欣慰的是,心中有万般不舍却无力抗争命运的女土司留下了五个孩子,陪伴卫队长一生。


这是一个真实的故事,或者说更像纪实,女土司是霍尔家族的孔萨土司德钦旺姆,卫队长益西多吉婚后改名为孔萨益多,他活到了90多岁,因此他们的爱情故事和『甘孜事变』的原貌得以还原。


有一本书《最后一个女土司》记录了发生在甘孜大地上的这一切。


那一刻,我升起风马,不为乞福,只为守候你的到来。

那一日,垒起玛尼堆,不为修德,只为投下心湖的石子。

那一月,我摇动所有的经筒,不为超度,只为触摸你的指尖。

那一年,磕长头在山路,不为觐见,只为贴着你的温暖。

那一世,转山转水转佛塔,不为轮回,只为途中与你相见。




从离开雀儿山那一刻起,我不再贪恋任何的美景,归途心切,匆匆走过路过拍过,却不再更多停留,这一集的最后会把雀儿山露营地的路书奉上。


从凄美爱情中回来,依偎在雀儿山『挡子错』露营地的清晨,漫山雾气,没有内地公鸡打鸣的叫早,换而代之的是隐隐约约的鸟鸣,睁开眼,回想昨日的偶遇,点点滴滴中想起自己也曾经青涩的恋爱过、任性过、守候过,在感情的路上跌跌撞撞行走至今,说不上对错,唯有至真至情从未改变,今日的波澜不惊只是因为学会了隐藏、或者埋藏。



洗脸刷牙吃过早饭,收拾行装再度出发,当我晃晃悠悠从大山里开出来行走在峡谷中时,看到了昨日偶遇的藏族男孩,他骑着摩托车带着他的妈妈出去买东西,我们停车交谈几句又再度出发时,我便放慢车速不去超车,这是什么样的缘分,偶遇,分别,又偶遇,人生 - 真的很有意思。



前往甘孜的路是国道,因此再度乏味不堪,并非风景不美,但相对于我所钟情的那些人迹罕至的地方而言,就像没有灵魂的机器人,也没有血和肉。山川还是那个山川,只是山川把灵魂收藏起来了,因为主角是喧闹的人和车。


例如下图这哥们,在路边的一个山包上坐着,比修行人更像修行人的这个 --- 我认为应该称呼骗子、或算卦的。就像在五台山,经常能见所谓的和尚为你指点迷津,还有所谓的朝拜的苦行僧在乞讨,我看,他们的职业实际叫演员。



我心中有疑问,佛祖怎会容许他的身边充斥如此多的伪佛,后来想通了,我们都是匍匐在佛祖脚下的众生,这就是众生相和因果轮回。


众生之一的我满身泥水的抵达甘孜县,每到一个能称之为县的地方,都要给大白做个大保健。



从甘孜我没有选择那条通往色达的县道,原因之一是我曾经走过了,并且全是炮弹坑车速极慢对悬挂系统损伤比较大,现在修好了没我不知道,总之我从甘孜选了一条路,又回达日了,所谓选,其实是没路摸着瞎走,跟以往一样。



于是风景再度变的好看起来,即便是漫山雾气,走慢点就是了。



这是一条悬崖峭壁之路,路上所遇的牛羊就那样走甚至跑在峭壁边缘,我暗自想,不知牛羊中是否有恐高症患者?



途中遇到最多的有两种人,一是骑摩托车的牧民,一是转场的牧民,对于我的到来,他们也像看风景一般看着我,我和大白也是他们眼中的风景。


顺便提一句,对于游牧民族而言,一切皆可游牧,甚至寺庙都是可以跟着游牧队伍一路搬迁的,在我看来,游牧队伍中的寺庙,就是大一些的帐篷,当然内部的布置要讲究很多。



路上看到了很多这样的经幡,但不知它是否有特殊的名字,曾经问过藏族的朋友,他一看就知道是川西的经幡,但也只是叫它经幡,它和我们平时所见的那种风马旗(藏语叫隆达)长的又不一样哦~~



查龙乡,众多路上遇到的藏乡之一,大都如此,藏区的乡比内地热闹,我查过这里的人口统计,数字让人吃惊,这里的人口1760人,户口本地住在本地的,1693人,和内地的城市化不同,这里的人都还在,真好。




在解放前,这里是霍尔麻书土司的辖地,甘孜不像嘉绒地区,那里势力纷杂据说有十八个土司,甘孜这地方,就一个土司大家族,后来分家变成了七个土司,但都是霍尔家族的,其中霍尔孔萨土司后起居上,但最后人丁稀落没有男孩,只好由女孩儿担任土司,就是我们在开篇所讲爱情故事的女主人公。





霍尔,这个词据说藏语中,就是蒙古人的意思,一种说法霍尔家族是忽必烈的子孙,一种说霍尔家族是本地部落归附元朝而得封,不能肯定说霍尔家族起源是蒙古族,但这个家族在元朝入主中原时,与元朝的上层阶级甚至统治阶层是很有渊源的。


乾隆年间尼泊尔入侵西藏时,霍尔部落随军征讨有功,于是家族得到更大发展,但后来清末时候的改土归流让这个家族元气大伤,或许也是因此最后的女土司才打不过军阀刘文辉吧。




到了大德乡的时候,我看到了一处非常壮观的超长转经筒,要知道,我特别喜欢听着歌什么也不想就一直转这东西,感觉很有仪式感很放松。




路上遇见很多这种栽在旁边的车,就不要了,不知道为什么,拉上来不是还能开吗;



也有一头载水里的,估计天灾太多吧。



一路走走停停,最后到了玛曲县修整一下,我也是累了,还胃痉挛了一阵子,找到了个不错的酒店,风景很好,应该是当地最好的酒店了,这地方酒店都不算贵。



第二天一早,找个藏餐吧吃点藏面,喝点奶茶,其实说不上好吃,入乡随俗而已,其实每次出门,吃饭对我来说都是一次折磨,我是比较清淡的,更适合南方小菜,但又总是舍不得这充满野性、原始力量、纯朴自然的地方。



说说路线吧,其实我是很厌烦写路书的,一方面,因为我自己就不爱看路书,了解个大概就自己探索其实是最有意思的,另一方面,这种纯文字配图的方式写路书其实是非常不直观的,但是无奈目前市面上从没有一款真正好用的适合越野的既能把地点标注好,又能看到图文,又能看到游记,又能规划路线,又能导航,还能方便人查询、分享、互动的社交软件。。。


所以,继续写吧,从雀儿山『挡子错』露营地开始:


红色粗线条的,就是最后一部分的轨迹,雀儿山挡子错 - 甘孜 - 查龙乡 - 大德乡 - 达日县 - 年保玉则 - 玛曲,这些地名在地图上都可以搜索到,我就不再列出他的坐标了;



雀儿山露营地的详细地图如下:


首先看完整图,217省道竹庆乡出口右转出来,在如图所示佛塔处右转



右转到进入竹庆乡的路时,很快就会有岔路,你需要沿着左侧看着不像路的那条路走,其中还有修路的,你可以看到一条小河,要沿着小河的左侧走,看地图对比一下。



好了,路书就是一个引子,是否能开启那扇神秘的门,终究要看你自己是否在心里已经准备好了,『羌地果洛』一共8集,就写到这里吧。


很多人问我为什么戒酒了,心中是否觉得缺点什么?我不得不告诉大家,是大夫的一番话促使的,心力交瘁是他给我的定义,为了能继续维持看书和写文章这个异常耗神的爱好,我决定早睡戒酒,以弥补身体的虚弱。


纵使心中有千军万马,纵使意志力坚强,终究不得不面对体弱多病又常年在外奔跑带来的诸多伤害,于是,我从玩世不恭酒不离手转身为养生一族了。


关于藏地的那些穿越时空的故事与传说,我会在游学的路上,再慢慢讲,下一期,该讲到衔接欧亚大陆的旅行了,关于迪拜的白袍客的沙漠、世界十字路口的塞尔维亚、以及不断搅动着地球的战斗民族。


纵有万般不舍,终须一别,让我们后会有期,本系列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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